但沈宴的反应,比预想得更快,拳头还没碰到他,他人已经错开,而他那只刚刚砸得人鬼哭狼嚎的拳头,再次飞速出击。
另一人也被他狠狠砸中,同样痛得大叫,一边嗷嗷叫一边道:“这小子手上戴了东西。”
两个彪形大汉各挨了沈宴戴着指虎的一拳,一时都直不起身,秦杨见状怒不可遏,举着匕首便冲过来。
沈宴眯了眯眼睛,在避开那把刀的同时,一把攥住了对方手腕。
无奈这具身体的力量,实在稀松平常,根本没法控制住一个暴怒的男人,只能在对方挣开前,迅速退后两步,先躲开那胡乱挥舞的匕首。
与此同时,那两人也缓过劲儿来,大吼着上前帮忙。
沈宴明白如果真的缠斗,自己必定要吃大亏。
他身体可以受伤,但脸却绝对不能毁。
于是他心一横,不再躲闪,反倒用身体迎上秦杨手中的匕首。
匕首没入沈宴肩膀时,吓得猝不及防的秦杨猛地一抖,到底是怕闹出人命,握着匕首的手也不由得松开。
沈宴趁此机会,不顾受伤的肩膀,一把夺过匕首,只手顺势箍住对方脖颈,下一刻,匕首已经抵在对方脖颈。
他动作太快,等秦杨反应过来,人已经成为他手中鱼肉。
沈宴冷笑着望着两个准备冲上来的大汉,冷声道:“你们再上前一步,我先弄花他的脸!”
“别别别……你们别动。”秦杨吓得六神无主。
他虽然不算美男子,但也有几分姿色,何况他是歌手,脸若花了,饭碗也就没了。
那两人看出沈宴绝非善类,只怕说得出做得到,自然也不敢上前。
“你想干嘛?”其中一人问道。
沈宴冷嗤一声:“是你们想干嘛?”
秦杨哆哆嗦嗦道:“沈宴,你放了我,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沈宴:“你当我是小孩子?”
秦杨:“那……那你想怎样?”
沈宴手中匕首稍稍用力几分,将对方的脖子划开了一道小口子,轻笑道:“反正你也不会放过我,要不然我先划了你的脸,大家鱼死网破得了。”
他语气温文尔雅,秦杨却听得毛骨悚然:“沈……沈宴,你别冲动,你放了我,我保证不为难你。”
沈宴:“你怎么保证?”
秦杨忽然灵光一闪:“我打电话把江哥叫来,让他做个见证。”
沈宴心道,这王八羔子脑子竟然还不错,这确实是一个好方法。
“行,你让你的人去打电话。”
秦杨赶紧让跟班去车上拿手机打给江天昊。
虽然手臂疼得厉害,但沈宴不敢掉以轻心,手中匕首始终牢牢抵在对方脖子。
短短二十分钟,他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。
江天昊从车上下来,看到这场面,顿时吓了一跳。
“怎么回事?”
秦杨看到他,仿佛看到救星一样,猛地嚎哭出来:“江哥,救我!沈宴要划我的脸。”
沈宴都被气笑了。
什么叫做恶人先告状?
这就是。
好吧,虽然现在这场景,确实是自己看起来更像恶人。
江天昊混夜场这么多年,什么没见过?
用脚趾头想想也猜到怎么回事。
因为是秦杨自己找到新场子,另谋高就,他先前也就没多想,没想到这人竟是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,自己脚踏两只船,却不愿看到有人取代他。
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?
而且……江天昊目光落在秦杨和沈宴两张近在咫尺的脸,哪张脸被划花损失大,傻子都看得出。
“秦杨,你怪沈宴抢了你位置,找他麻烦?”
秦杨哭嚎道:“江哥,我没有!”
沈宴手上的匕首稍稍用力,笑道:“秦杨哥,你是不是忘了刚刚你说了什么?”
秦杨赶紧哆哆嗦嗦道:“江哥,我和沈宴是个误会,你让他放了我,我跟你保证,以后绝不找他麻烦。”
江天昊眯了眯眼睛,道:“沈宴,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?”
相较于秦杨,沈宴就平静多了,道:“江哥,秦杨怪我抢了他的位置,找人堵我要毁了我的脸,幸好我有所防备。我本是要划了他的脸,和他鱼死网破,但他说把你叫来,给我们做个见证。只要我放了他,他以后绝不找我麻烦。”
江天昊眯了眯眼睛,心道没想到沈宴还是个狠人。
他笑着点点头:“秦杨,我可以让沈宴放了你,但你必须保证,以后绝不找他麻烦,如果找他麻烦,那就是把我江天昊说的话当狗屁,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横尸街头。”
秦杨忙不迭点头:“江哥,您都发话了,我怎么敢不听?”
江天昊道:“沈宴,放了秦杨吧。”
“好。”沈宴缓缓将手松开。
秦杨连滚带爬,滚到自己两个同伴身边,这才惊慌失措站起来,想要指着沈宴破口大骂,瞥到旁边江天昊那张冷脸,又不甘不愿把一肚子脏话吞了下去。
沈宴这会儿才觉得肩膀疼得厉害,好在因为穿的是皮衣,应该刺得不深。
与此同时,一辆超跑呼啸而来,在旁边停下。
谢青寒从驾驶座下来,一眼看到路灯下的沈宴。
他疾步走过来,还没走近,已经瞧见沈宴捂肩的动作。
谢青寒眉头一蹙,冷声道:“沈宴,怎么回事?谁弄的?”
沈宴摇摇头:“没事,三哥。”
秦杨自然认得谢青寒,本来顶着一肚子不甘不愿,这会儿听到沈宴叫谢青寒三哥,顿时大惊失色。
谢青寒家中排行第三,但只有亲近的人,才能叫他三哥,旁人都尊他一句“小谢爷”。
沈宴一个外地青年,怎么会叫谢青寒三哥?
不对,谢青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谢青寒看到沈宴指缝的血迹,道:“走,跟我上车,我送你去医院。”说罢,转头扫了眼其他人,最后目光落在江天昊脸上,“江哥,你没帮我把人关照好啊!”
江天昊忙打着哈哈道:“是我的疏忽。”
沈宴笑:“不怪江哥。”
谢青寒抬手指了指秦杨几人:“现在没工夫跟你们掰扯,回头再好好跟你们算账。”
秦杨顿时大惊失色:“小谢爷,误会……都是误会……”
谢青寒没理会他,只冷哼一声,朝沈宴挥挥手:“我们走!”
沈宴勾了下嘴角,看也没再看秦杨一眼。
目送两人上车,江天昊收敛了笑,脸色沉沉看向旁边的秦杨,冷笑道:“秦杨,你自己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,回头又嫌沈宴占了你的位置,为这点事就想毁人脸断人前程,欺负人在帝都无依无靠呢?”
秦杨已经完全被吓到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。
江天昊继续道:“别说沈宴是我皇朝的歌手,我江天昊必须罩着他。就说你刚刚看到的,他和小谢爷关系匪浅,他人也不是你能动的!”说着,戳了戳对方脑门,“你得感谢你运气好,没毁掉沈宴的脸,不然天王老子来了,都救不了你。”
秦杨忙不迭点头,胆战心惊道:“江哥,咱们认识也这么久了,还劳烦您帮忙跟小谢爷求求情,让他放我一马。”
江天昊冷笑一声:“你该去求沈宴。”
“好好好,回头我就去跟他谢罪。”
而这厢坐在谢青寒副驾的沈宴,因为怕弄脏了对方车座,始终直着身子,与椅背保持着一段距离。
谢青寒觉察后,都快气笑了,空出握着方向盘的一只手,一把按在对方胸口,让他老老实实靠在椅背上。
“什么时候了?还在意这个?”
沈宴无奈一笑,到底是从善如流,没再直起身。
谢青寒斜乜他一眼:“伤怎么样?”
沈宴道:“衣服厚,不严重。”
谢青寒扯了下嘴角:“今晚怎么回事?不是赵军儿找你麻烦么?怎么又跟秦杨他们闹起来了?对了,是秦杨吧?”
“是他。”沈宴点点头,“他怨我抢了他在皇朝的位置,就联手赵军想给我下马威。”
谢青寒扯了下嘴角,鄙薄道:“上回赵军儿就是和他吧?这是搞出感情了?”
沈宴轻咳一声:“可能吧。”
谢青寒道:“你不用怕,回头我去收拾他们,看他们还敢不敢骚扰你?”
“不用了!”沈宴忙道,“刚刚秦杨已经跟江哥保证,以后不会找我麻烦。”
至于之前自己偷龙转凤让赵军和秦杨春风一度,今晚又如何用指虎揍人,如何夺刀威胁秦杨,就不赘述了。
谢青寒皱了皱眉头:“江天昊是你叫来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叫他不叫我?觉得江天昊比我更有用?”
沈宴轻咳一声:“我和秦杨毕竟都是皇朝的歌手。”顿了下,又道,“赵军那边,江哥说不上话,还要多亏三哥帮忙。”
谢青寒勾了勾嘴角:“还算聪明,知道让江天昊给我电话。”
说着,车子已经靠边停下。
谢青寒一边解安全带一边道:“到了。”
沈宴看了眼路边仍旧亮着灯的诊所,嘴角抽了下,虽然自己的伤不严重,但谢青寒好歹一个二世祖,难道不是应该带自己去大医院急诊么?
不过走进诊所后,他才发觉,虽然诊所不大,但装修设施都不错,绝不是路边小诊所的规格。
谢青寒敲了敲前台桌面,正在打瞌睡的小护士,立刻坐起身,看到他,睁大眼睛:“小谢爷,您来了?”
“我朋友受伤了,赶紧带他去处理伤口。”
小护士忙不迭点头,朝沈宴道:“请随我来。”
谢青寒:“去把你们顾医生叫起来,让他亲自来处理。”
沈宴一愣,这个顾医生,不会就是谢青寒的二哥,未来帝都最大私立医院的院长顾时年吧?
跟了谢青寒后,对方从来不吝啬将自己带给身边人认识,他们有一个密不可分的小团体,除了陈玉,还有另外三人,都是少年相识,以兄弟相称,每个人都是各个领域的翘楚。
谢青寒不仅在家中排行第三,在这几个兄弟中也是第三。
顾时年是他二哥。
小护士赶紧去楼上叫人。
顾时年是打着哈欠进的医务室,看到里面的两人,轻笑道:“老三,你这是伤人了?让我给你善后?”
谢青寒道:“我朋友,你赶紧给他包扎一下。”
“你朋友?你什么时候有我不认识的朋友了?”顾时年狐疑地看了眼他焦急的脸色,随后目光才正式落在沈宴脸上,而后微微一怔,“老三,你不会成玻璃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