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慎修上前一步,和夏知意只有一尺的左右的距离。他定定地看着她,眼中是痛苦和坚定。
“你还不明白,我从没想过和离,我就是想娶你,想和你相守终生。”
“去年秋天你被你嫡姐推下山坡的时候,我就想娶你了,你忍着疼却不肯说出来,疼得泪眼汪汪还安慰别人,你不该过那样的日子。”
“你聪慧善良,从咱们的初见,我就记住了你,后来我在张家再次见到你,就再也忘不掉了,不吭不卑,沉着冷静。”
他想起往事,表情也跟着轻松起来,“你被嫡姐屡次陷害,每次出门还笑呵呵的,再也没有比你更傻的了,我就更想保护你了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又痛苦地皱起了眉,满脸愧疚,“可是我没保护好你,你被孙佩纹算计,第一次我没有好好反击回去,你嫁给我后又屡次被娘亲刁难,我也没当回事,让你受了更多的委屈。”
他抬手想触碰夏知意,却又在即将碰到的时候停滞在了半路。
他饱含深情的眼神痴痴地望着夏知意,“你能原谅我吗?这两天我一直在反思,若是最开始我就很强硬,你是不是就不会受这些苦?”
“我之前想得太简单了,也太不上心,以为不过是长辈的些许言语刁难,也没想到孙佩纹会那般歹毒,让你受了这些委屈。”
他收回手,眼中的深情变成祈求,“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,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他急切的握住她的手,“你放心,咱俩离开京城,再也不回来了!”
夏知意呆愣愣的回看他,他那些话都听到耳朵里去了,但她此时却提炼不出那些话中的意思,满脑子只有那一句“想和你相守终生”。
她努力的消化着他的那些话,沉默而冷静的表情让周慎修开始慌张起来。
他轻轻的晃了晃她的手,提醒她回过神来。
夏知意眼眸一闪,重新看向离自己只有一尺距离的俊俏脸庞。
两人很少离的这么近,近的让她有些失措,而且他那张脸太有冲击性了,任谁多看两眼都会忍不住心跳急速的。
她默默后仰,拉开一点距离后,心神才算稳定了些,她默默吸了一口气,克制着情绪,“呃...你会被任命什么职位?”
毫不相关的问题让周慎修也是一愣,随即很快就回道:“四品按察副使。”
夏知意缓慢的点了下头,按察使有监督官员的职责。
周慎修看着她迷茫的眼神,心下反倒多了几分欢喜,不管她在想什么,总归没有拒绝自己就是了。
他当下拍板道:“你看看南下需要带哪些东西去,列个单子给我,该收拾的收拾,该买的买。”
说罢,他担心夏知意反悔,立即就起身去拿了笔墨过来,盯着夏知意要她立时就写。
夏知意的脑子总算回炉了些,看了一眼被塞到手中的笔,“有这么急吗?”
“有,很急,准备东西至少要两三天,任命一下来咱们就走。”周慎修心想,收拾东西不着急,他怕她回过神来反悔。
可惜,夏知意已经回过神来了。
她放下笔,面容严肃认真,“咱们的事还没说清楚。”
“清楚了。”周慎修郑重点头,“不和离,咱们要白头到老,以后咱们不回京了,去江南、岭南、西北、川渝哪里都行,你想去哪咱们就去哪。”
夏知意被他这狂妄的话说笑了,“可见这天下是你家的,想去哪就去哪。”
“这有什么,你夫君我恪尽职守忠君报国,当然去哪都行。”
他只是个庶子,没有爵位继承,离皇室已经算远了,不用担心造反夺位。偏偏又因为这个身份,去哪里都是皇上的眼睛,是去监督地方官员的。
所以,不管他去哪里,不会被待见,但肯定不会有人敢当面不敬。
周慎修重新拿起笔塞到夏知意手中,催促道:“你先写,我明日拿给梅妈妈,早些收拾。”
夏知意再次把笔放下,“这个不急。”
“急,很急。”周慎修又拿起笔往夏知意手中塞。
“不急。”夏知意再次放下,并按住不让周慎修再拿。
周慎修深深的叹了一口气,“我很急啊!”
“咱们先说说契约的事。”
周慎修瞬间心虚,他从一开始就没把那个契约当回事,他好不容易把人娶进了门,怎么可能再让她离开。
他忍住,不让夏知意看出自己的心虚,镇定的说道:“我毁约了,三年之后我也不会放你走。”
夏知意再次被气笑了,“你毁约了还这么理直气壮?”
不是理直气壮,是虚张声势。
周慎修继续虚张声势,他回书房拿出来一个黑漆小匣子,放在夏知意面前示意她打开,“这是一万两,你先拿着,以后有了银钱我再给你。”
一万两?皇室子孙都这么有钱吗?
夏知意没打开,直接推了回去,故作生气的问道:“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财迷?”
“你不财迷。”周慎修立时否认,哄道:“是我觉得钱放在你这,我安心。”
夏知意对他的回答勉强满意,又说道:“你可以毁约,我也可以毁约,你不和离,我也可以代发修行出家去。”
周慎修脸上没有一点担忧之色,“就算你出家也过不了安稳日子。”
预料之中看到了夏知意眼中的疑惑,他解释道:“钱平安被罢职后,孙佩纹回了定国公府,虽然上次没让定国公府伤筋动骨,但近几年他们别想再进朝堂,他们拿我没办法,但对你可不一定,只有咱们一和离,他们必定会报复到你身上,到时候我又离开了京城.......”
“你威胁我?”夏知意挑眉反问。
周慎修忙摇头,解释道:“不是威胁,只是在说事实。”虽然是解释,可他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笑让人很想揍他一顿。
“君子一诺千金,你说过和离后也会护我周全的。”
周慎修一脸赖皮,“我都毁约了,那看不见摸不到的承诺当然也不作数了。”
夏知意料到了,不过还是忿忿的骂了一句,“真无耻!”眼神里甚是唾弃。
周慎修没觉得羞耻,反倒觉得有点舒服,她第一次是这样的表情,也是自己第一挨骂,是不是说明两个人的关系近些了?
“祖父和岳丈不会同意和离的,岳母想必会很高兴,但她也不会让你回夏家的,你想想,没有夏家的庇护,你的日子怎么过。”
“莲台庵也不能去了,人们会闻风而至的。”
夏知意探究的盯着他的眼睛,“你之前就算计好了?”